艺术之于生活--《纽约琐记》


功利主义是艺术家的天敌,但一个社会里并不是人人都是艺术家,那么艺术对于普通人,跟我们的“人民群众”是什么关系?陈丹青在《纽约琐记》这本书里说,“人到了美术馆会好看起来”。变得“好看”,我想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拒绝这种变化吧。陈丹青老师的这个说法,也有学术理论支持。演化心理学的论点认为人类大脑及其相关特性(像艺术及创造力)对人类的作用都类似公孔雀的尾巴。公孔雀华丽的尾巴的作用是在于吸引异性。依此理论,艺术上较好的表现可以吸引异性,在演化上很重要,依照此类观点,艺术促进了人的进化。美术或者艺术让人“变得好看”,你变好看了才能吸引异性嘛,吸引优良的异性繁殖下一代,所遗传的基因越来越好,所以人进化的水平会越来越依赖艺术,由此有了所谓的“文化基因”。如果耶稣或者孔子复活,我跟他们讲一讲iPhone怎么操作,他们肯定一头雾水。但是如果我跟他们倾诉我失恋的历程,他们口中肯定会闪烁出来那些美丽的智慧格言。几千年过去,外在的物质不断发展,人类的内心还是那回事。技术改变世界,改变不了人的内心。能解天命,却解不了别离。技术崇拜者,外界的崩坏会让他内心无法适从,艺术崇拜者,精神独立于物质世界。

从这本书里我看到了陈丹青作为一个艺术崇拜者的模样,而不是一个艺术家的样子。篇幅最长的一篇是写看回顾展(retrospective),在陈丹青的节目里(《局部》第二季)有很多期好像是从这篇文章里派生出来的,比如说道卡拉瓦乔,马奈那几期。局部第一季比第二季好看,总的来说。而这本书里最吸引我的不是陈丹青对艺术家的看法,而是写他的画友。外国生活对于一个80年代走出国门的年轻陈丹青来说,那时候还是个“土鳖”,想必去到纽约充满了好奇与颠覆。即使现在的学生的留学生活,现在的学生已经不“土鳖”了,但是个中滋味,冷暖自知。《纽约琐记》里提到的画友之一,奥尔。这是一个激情的热爱古典主义的画家。

奥尔模仿卡拉瓦乔的大画作了一幅画,画完后让陈老师评价,“我20岁画不出来”,陈丹青说。其实陈老师说的不是心里话,古典写实走下去将来怎么活?奥尔的水平也在业余爱好者上下。奥尔听完这个“虚伪的称赞”后立刻笑,非常憨傻的笑。陈老师也喜欢憨人,在局部第一季里他说,“在我这里梵高最迷我的就是他的那个憨。”奥尔去认真临摹鲁本斯,有一天他苦笑着说,“我就是耶稣”。我想一个人得经历多少数不清的痛苦,才能说出来这句话,我就是耶稣。还好有个法国女人死心塌地的爱着奥尔,作为基督徒的奥尔,这是上帝喜悦你的虔诚所以赠予你这怜悯。在第三篇“艺术与教育”里写的浓妆艳抹的老太太也是一段奇遇。“她从不看人,也不同人说话。永远茫然的占据着门边的一张椅子”。一个孤独的老太太,何以那么骄傲?原来年轻时是被马蒂斯画过的女人。被当模特画过一回,也就是被艺术家创作过,便心许一生。她每天在咖啡馆坐着本身也是艺术,和马蒂斯互相成就了。

《纽约琐记》让我看到了一个憨傻的陈丹青,我也喜欢憨。如他在序言所说,“我出版的几本书也就《纽约琐记》尚可一读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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